十三——有事烧纸

我有迷魂招不得

【龙莲×白曼青】随园小记:随园中的字与画1

复健中…… @喵百利 

随园小记:随园中的的字与画

随园原本就名声极大,自从有了近代最后一座古典园林的名声,引起关注更多。其实,作为白曼青与龙莲夫妇的故居,随园可讲的东西还很多,又岂止是个精妙园子而已呢?
昔年随园全盛时,因紫陌君的身份喜好,收藏字画极丰,大致目录可见白曼青编纂的书论画论集《艺舟》。大约造化弄人,几番离乱后,如今还保存在随园的旧字画,均不在《艺舟》目录之列。

随园图
此画本来无名,只因画的确然是随园,一般都如此称呼,挂在如今随园门厅西壁的即是。
随园图出自与曼青同为天启四公子的魏长亭之手。如今人多记得他一笔凌厉文章,却不知桂城君年少时的确沉溺丹青。魏长亭自东洋归国,有三四年在京郊独赁一屋,平时除在某中学教化学糊口外,惟看画、练画而已,直到1919年天启大学重组,紫陌书社迁到天启,他留洋时的老同学白曼青将他拉出这安乐窝。
随园落成是在1924年,此时魏长亭扔了画笔已有许多年。一日,白曼青请魏长亭至随园游赏,魏长亭对随园的布置很喜欢。白曼青半开玩笑地说:“小园略有景致,可是引得魏大画家兴致大发,急欲泼墨作画了?”
魏长亭哈哈一笑,道:“曼青与夫人将随园经营得蓬莱仙山一般,小弟一支俗笔怕是画不来。”
此时龙莲恰从外面回来,闻言笑道:“无妨,魏先生尽管画,还怕我不敢挂出来么?”
魏长亭当时笑着点了头。过了多半个月,真送了个郑重装裱的尺幅来。曼青接过一看,只见枯树临池,边上露出一二瓦片来。同来的便条写道:“俗笔略得蓬莱片瓦。”曼青抚掌大笑。
今日我们看这画,可见桂城君丹青上功力虽不能与同辈国画大家相比,也颇有些成就了。尤其是笔触瘦硬,有几分先代画僧的神韵,与“俗”字是不沾边的,只是隐隐地孤冷萧杀。
八十年代初,随园最后的住客也离开了十余年,园林研究的专家们才再次推开了随园的门。
当时堂前铁锁已锈死,用榔头砸开,推开门,抬头就看见那副画还挂在壁上,纸早泛黄。
据说,当时的专家们只觉画里画外一时竟分不清了,都是众芳芜秽,无边的寂寞。

歌哭于斯
“歌哭于斯”四字条幅是现存的唯一的曼青手迹,自建园之初就挂在正堂之上。随园整修后刚作为景点对公众开放的时候,这条幅一度为收藏家捐赠的另一名家笔墨取代,三四年前才重挂回去。个中缘故倒不复杂,实在是紫陌君书法并不出色,写大字的条幅更有些露短。后来曼青学术上成就又渐被人注意,他夫妇二人传记出版,影响颇大,这幅字才被挂了回去。
“歌哭于斯”四字出自《礼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原是贺新居之语。曼青少年在赴异国,二十五岁归国时家中父母俱已亡故,一年后便因支持民主革命被长辈逐出白家,再没踏进白氏府邸一步。后来数年间,先后在于淮安、沁阳等地赁屋居住,算是漂泊无依。直到与龙莲结为连理后,随园兴建,紫陌书社也在天启扎了根,曼青手书这四字,想必当日他心中定是无边欢喜安定。
曼青自知书法平庸,本不愿将这幅字挂在正堂,然而龙夫人却极喜欢这四字,坚持挂于正堂。龙莲身世素来传闻多过事实,但可以肯定这位传奇女子的确不是出身正经商贾之家,手中生意也多有阴晦处,嫁与曼青后才逐渐抽身。两人的婚姻,时人称奇,今人看来,却是军阀混战、国将不国的乱世,两个漂泊之人一段自然而然的感情。

【息白】一掠

旧文混更,原是给某白的本子的应援,但是她开了天窗。
2015年写的,当时文笔是蛮造作,但是那时候又清闲,又有刚入坑的激情,写得比现在认真。

胤共帝五年的十月,乱世之狮嬴无翳在九原多雨的秋季里病逝。离国的形势一夜之间风波诡谲。而任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狂风般的政变在三日间横扫整个离都。很快,诸侯们都知晓了离国不再是离国,威武王的继承者也不是嬴氏的子孙。姬野这个名字,第一次让整个东陆震惊。
次年五月,新生的燮军开始了第一次大规模的征伐。燮军出越州,入澜州,以极自负的姿态面对整个澜州的敌意。燮王姬野本人连同项太傅率赤旅共两万人及雷骑本部八千人奔袭陈国;万垒之鹰息衍作为第二军团的主帅率赤旅一旅一万人及轻骑五千伐于息国;独立编制的天驱军团驻于雷眼山下,隐隐威慑中州。最先获胜的是息国的战场。这是息衍一生中最著名的战役之一,可堪与其以三百轻骑大破陈国叛军两万的奇迹相比。这场战役中,息衍把赤潮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息国主力的覆灭不到一个对时。
息国在乱世中本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国,从不具备逐鹿天下的野心与力量。息国的覆灭,并不能左右澜州的大局,只是燮军扫平了行军路上的一个障碍。然而,这场战役的确意义非凡,它让中宛的诸侯与白氏皇族对燮军的力量有了新的认识,直接促成了诸侯再度的联合。这年六月,宛州的楚卫,下唐,平,中州的上唐首先达成了在胤朝历史上没有先例的紧密盟约。而楚卫国的名将白毅在兵权被剥夺多年后,再一次走上了历史的舞台。几乎就在宛州的盟约缔结的同时,军王白毅以帝朝御殿月将军、楚卫国大将军的身份,直接管理四国联军的编制,以备可能在不久的将来爆发的宛州战争。
而胤末东陆乱世里最后的决战,也就此开始。

共帝八年,澜州归于燮治,烽烟稍歇。
南淮的冬天就这样来了,屋檐上挂着晶莹的冰凌,太阳升起来,就开始缓慢地融化,水滴滴在檐下的青石板上,会发出很通透也很微弱的声响。
黑袍的酒客要了一壶酒和下酒的腌菜,没有动过。对面的座位空着,却也摆着白瓷的酒盏和筷子。酒客看着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个时候烫沽亭里客人很少。掌柜隐隐觉得这个客人从前来过,却记不清楚了。大概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有人挑起了厚厚的棉质帘子。来者披着大氅戴着风帽,身上沾着细小的雨珠。
“外面很冷吗?”黑袍的酒客含着笑抬头,问。
“还好。”来者答道,随即脱下大氅,随手挂在邻座的椅背上,露出下面穿的白色袍子,自己落座在黑袍酒客的对面,“下雨了。”
“南淮是个好地方,冬天也不是那么冷。上个冬天在晋北度过,真是冻得够呛。”黑袍酒客抬手为自己的客人斟了酒。酒是烫过的,倒出来微微冒着白汽,“也有一些年了,我想到要请你喝酒,还是来了南淮。大概还是错觉南淮是自己的地方。”
来者用酒盏暖着双手,半晌,酌饮一口,道:“你的花我替你去看过了,被照看得很不错。”
“那就好。”
两个人像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一样,只是就着小碟的腌菜喝着酒。
一壶酒很快就见了底。
黑袍酒客转着手里的酒盏,道:“酒很不错,喝着觉得身上都暖了起来。”
他的客人没有答话,神色寂然。他拿起竹筷,分置在酒盏两旁。
黑袍酒客怔了怔,也照做了。
两人起身出门,并肩走在微雨的南淮。他们在街道的尽头相对长揖,相视笑笑,从此就别过了。
而烫沽亭里掌柜懒懒地下来收拾杯盏碗筷,看到分置的筷子,愣了愣,想,原来这一杯喝的是绝交酒么。

乱世里最不能期许的是明天。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好,再强的武士,再多的谋略在金属冷厉的锋刃下都不算什么。在战场上杀了那么多人,哪里有人可以以为最后活下来的会是自己?
共帝十年。
月色撒满边城。白毅站在城楼上,手里抚着箫管,远望燮军连营数里,默默不言。半晌,他低低叹了口气,吹起一个曲子。
起调在极低处,就这样一个音悠长漫开去,继而又忽然一个指震,无端让人心中一凛。箫声一直就这样低低的,曲调的变化也远简于一般箫曲,一般而言必不可少的饰音几近于无。
音调过低,箫声因而不能及远。有幸得闻的楚卫军士却对这一曲难以忘怀,尽管他们其中大部分人对音律一窍不通。
“若非将军半生戎马倥偬,也当是当世国手。”谢子候听一曲毕了,喟道,“只是子候见识短浅,这样悲慨壮阔的曲子,竟不曾听过。”
白毅摇头,道:“不过是自己作的短调,不曾斟酌过,不值得细听。”
“子候,一切妥当了吧?”
“一切妥当。”
“那么,传令三军!”白毅神色漠然,转身而去,手一扬,九节竹箫坠下城楼。
谢子候以军礼应,沉声:“是。”

“将军!粮仓起火!是楚卫的轻骑!”
息衍猛然起身:“三军戒备!”
他快步出营帐,翻身上马:“左军雷骑随我,出阵!“
“粮草怎么办?”
“派一人去救火,其他的一时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我所料不错,白毅所想的决战就在今夜!”
两军对阵,粮草最是紧要。燮军远征,粮草的供应其实远比楚卫难,所以燮军对粮草的保护极严。白毅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派遣精锐的轻骑偷袭,所图必非一击而退。
“该死的,自己在殇阳关下虚张声势,让我来对付这样棘手的敌人么!”息衍策马,低声叱道。
他听着此起彼伏的角声,知道燮军营盘在三个方向上同时遇袭。后来他才知道,最初夜袭的小股军队在发动之前已经埋伏了数日,却逃过了他布置在营地周围极精细的斥候系统。
息衍在已经集结完毕的雷骑前勒马:“谢圭!集结步军精锐随时准备增援攻城,其余固守营寨,你来指挥。”
“是!”谢圭立时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息衍清楚小股骚扰的兵力无声无息地接近燮军还算可以做到,大队的人马也这样就不可想象了。所以在楚卫军出城时拦截他们是最可靠的办法。这时候重要的唯有时间,迟上一点,以白毅的手段,胜败就很难说了。
“山阵?”城门洞开,经过变形的山阵最先出现,“左前急突!”
息衍企图避过山阵。以雷骑的强悍也远远无法撼动山阵的不动如山。
而就在雷骑改变方向之时,山阵阵型突变,让开一条通道,楚卫的主力轰然而出,直奔燮军营盘。
息衍少有的在战场上觉得处处受制于人。雷骑虽快,但再度调转方向会使他们失去了先机。看着山阵的阵型再变,他咬牙道:“冲击山阵!”

后世人常猜度息衍在这一战中是如何看破山阵的空虚的。事实上,息衍当时什么都没看出来,冲击山阵是赌命般的举动。如果是真正的山阵,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阵形变动的。不过楚卫山阵调动的原理是不传之秘,天下能看破其中机锋之人除了白毅就是山阵中军阶较高的军官了。所以息衍在后来常叹这一战他赢得侥幸。
雷骑很快攻破了所谓“山阵”。雷骑与关内的留守军队短兵相接。两军阵前,息衍看见山阵尝试重结,而白驹一骑缓缓而出,身后是关城内仅剩的可以抽调的人马。
“终究逃不过。”息衍心道。他远看故人白发,正引弓凝弦,便也抽出剑来。

楚卫终究惨败,退守建水。进城的时候,有士卒拾到有“白”字雕饰的洞箫,息衍看过,也没收下,只是眯着眼看了看西斜的太阳,自语:“早知道就不送你这个了。塞上箫声,一夜西风,多少寂寞。”
息衍那时候擦着剑上的血迹,低叹:“静都啊,竟是我们……杀了他。”

“将军,时到今日,中宛四国的盟约已经是一纸空文了。”谢圭看着远方传来的消息,漫不经心地笑着。
息衍靠在一方阳光里抽着烟,道:“是啊。楚卫战败,下唐国主百里景洪过世,新的国君似乎无意再战,上唐兵力已然不足,平国公为商会左右本就无甚实权,这盟约哪里还维持得下去呢?取得宛州,也是可以想见的事了,即使宛州的商会和界明城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谢圭听了一时没有说话。他还记得从前息衍和界明城有限的几次接触中,息衍都是管叫那个过于执着的男人“小界”的。他犹豫了一下,道:“白毅战死,我军中虽然士气大盛,将军的名望也到了顶点,可大家也都很惋惜军王的死。”
“是啊,他是国士无双。人们都喜欢这样的英雄故事,他一生都没有败过,败了,他也就死了。”
将军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挑了门帘,向外走。
他一路走出了营盘,铺天盖地的风起来,马蹄踏平的荒草地俱是茫茫然的沙尘。他走在风沙里想到该是回营了,回头也是一片虚莽。过一会儿,眼泪便簌簌而下了。
这个时候,息衍忽然想到,自己以前总觉得自己运气太差其实不对。若非要这么说,那么生在乱世就是最大的不运气。两年前辛苦跑到南淮去,偷偷将邀白毅的信夹在公文里,没有想到第三天就有了回音。当初有这么两句应答息衍记得清清楚楚。
“本来以为看着那些花开得这样好,就好像自己的心也没有变过一样,还是一心想着和挚友踏遍九州就好。其实既然上过了战场,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我相识三十载,何必说这些?既然当初有纵横的志气,又怎么总是对年少时一点旧事念念不忘呢?”

就在一年之后的共帝十一年,息衍死在木兰城。
那无疑是一场惨烈的战役。羽林天军与淳国军队的参战让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对于燮军来说无比艰难。唯一对燮国利好的消息是下唐不顾百里氏宗祠的要求在最后关头决然倒戈。尽管很多人鄙夷下唐国公见风使舵,不惜背叛宗族,但事实上在那个时候连姬野本人都不能保证最后能否拿下木兰城。
息衍带领三个千人队奇袭风虎的时候本就是怀着必死的心。项空月不愧诡道兵家的赞誉,在那样的情况下仍能筹划出近乎完美的方案。但是这样的方案需要有人去执行,项空月本人并不擅长临阵指挥。而在这个方案里息衍担任了最危险的角色。那个时候项空月嘱托息衍时眼神凝重,息衍似乎在那一眼里就看懂了自己的结局。
诡道兵家是绝对谨慎的人,他给所有人的安排中都有余地,除却息衍的那一阵。不是他不想,而是真的无法可想。这时候项空月能相信的也不过是狐将的多年战名而已。
于是最后燮国的战旗插上了木兰城的城头,年轻的燮王在城头望向了天启的方向。而那一面没有家徽的黑色旗帜,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九州的战场上。
在项空月的安排里意外还是有的。息辕知道叔叔的处境后不顾一切地率领残兵援救。他最后他看到墨雪已经死了,息衍受了伤,一身的血,也分不清楚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他在风虎森然的甲光间看到息辕来了,右手持静都,左手持一柄不知哪来的刀,带着残存人马强冲而出。中途他中了风虎的箭,息辕一眼认出那种特制的箭矢是带毒的。
可息衍还是坚持到了两人碰面的时候。息辕的部下迅速将二人护住。息衍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摘下了铁青色的指套,把静都还入剑鞘,最后把这两样东西都递到了息辕手里。
“北辰之神,凭临绝境,唯心不动,万垒之极。你记住了吗?”
息辕有些惶然,说:“我记住了。”
“那就好。”息衍点点头。
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摸出了一个纸包,给息辕:“这东西你替我保管,里面是花种。不过……太多年了,费了那么多心思保存,这种子大概也是不能发芽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这样吧,明年春天你播种一半,留下一半。”
息辕接过那个纸包,战场上的声音几乎要盖过息衍的声音了。事实上这时候息辕已经不那么年轻了,可当他意识到他印象里还是风华正茂的叔叔真的要死了的时候,他又仿佛是多年前有风塘里的孩子了。
息衍说完就失去意识。息辕咬着牙把他扶上马,发令,对同样损伤极重的风虎铁骑发起了冲击。
而息辕在扶起息衍的时候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息辕轻易地读懂了那句话。没来由的愤怒让他吼出了他的回答:
“依然在!”
他的部下听到主将的嘶吼,纷纷应和。战场上他们都喊得声嘶力竭,仿佛这句话真的能接引北辰的力量。

回到军营的时候,息衍已经死了。

他死了,于是忽然有一天似乎整个南淮都怀念起那个放旷风流的名将。
息衍死后谢圭离开了燮国军队。他带着妻子龙格泯回到南淮,有一天他们听了场戏,唱的正是息衍的故事。戏子戴着面具穿着黑袍束着素带,演绎那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名将。有一幕里戏子一个人从幕后走出来,唱道:
“别来总闻秋风紧,只恨故人相见少。”
谢圭听了知道这是息衍流传在外的很少几篇诗文中的一句。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了,他轻声对妻子说:“听下来并没有多少真是像将军的,这一句倒有神韵了。”
龙格泯闻言,叹道:“将军的风骨并非一个戏子能临摹,可是遇到人情,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啊!”

燮敬德帝十七年,南淮。
清晨,清淡的草香漫过油腻的布帘,让酒家昏然的厅堂似乎光亮了些。
酒肆的掌柜年纪已经大了,仍然习惯睡到日上三竿。可今日却不同。这个时候,烫沽亭里已经来了客人。这客人似乎不一般,劳动了老人亲自招待。
老人说完这个长长的故事,长抒了一口气。陆桐也无言。
半晌,这个年轻人低叹道: “我的父亲是一个鹰旗军,我七岁的时候他最后一次回南淮见了我和我的母亲,从此他再也没有回来过。他至死都追随界明城,死在了青石的那一战里。我小时候他总是跟我讲殇阳关的故事,是因为他亲身经历了那一场可怕的战争。我猜他并不想回忆那一段故事,他总是讲给我听,是希望有一天我没有他的指引,也会拿起刀剑,继承他的志向。”陆桐神色有些悲伤,他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张开手掌给老人看,那是一枚铁青色的指套,内侧刻着金文的“铁甲依然在”。
“所以,你们这一群聚集在一起的鹰旗后人,想在父辈战死的青石城卷土重来?”老人笑容有些嘲讽的意味,“你们觉得应该告诉天下,你们才是天驱的正统,拥有最崇高的理想,而现今所谓的天驱军团不过是帝朝的走狗?我不得不承认你们这么想是对的。羽烈王用了十数年统一东陆,登上了太清阁,纵然此后他不配再称为天驱的大宗主,可你们终究都没有真正经历过乱世,不懂得你们父辈的艰难,也明白不了你父辈的执着不是仅仅只为了所谓天驱的信念,鹰旗的光荣,而是他们觉得那样才能给九州带来真正的安定!”
陆桐起身整衣而拜,
老人拉着陆桐出门像是在拉着当初的孩子,他说:“那一代的天驱,他们在经历至酷的三十年后多么想有一个安宁的时代。四十年前你所仰慕的万垒之鹰息衍在有风塘种满了花,因为他觉得这样他依旧还怀有最初的心,哪怕他其实已经明白上过了战场就再也回不去了。他一手点燃了鹰旗的火,宣布了对辰月的战争,可是很少有人像他一样厌弃战争。”
“你猜的没有错,我是谢圭。我的前半生都跟着将军谋划征战,可是他死后很多年我才渐渐明白我当初不懂他。我曾经是一个天驱,我也没有后悔过从老师手里接过那枚指套。如今我的孙子都出生了,有风塘的花早已谢了,素月墨羽都埋骨在黄沙之中,他们之间曾经的事和他们被乱世毁掉的人生已经成了不值一提的事。”
然而这时谢圭却笑了,笑得如同当年在腾诃阿草原的战场上豪饮的年轻天驱:“你看这宛州的繁华,毕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直到多年后陆桐游于九州之间,才了结了这个故事里最后一个哑谜。那时候他到帝都,有幸出入名列燮初八柱国的息家的门庭。息家有一种玫瑰,素底镶蓝边,有一种脱俗的妍丽。他好奇,问息家的主人这难得一见的奇花叫什么名字,那个年轻的贵公子微笑道:
“这玫瑰是先父种下的,说是先叔祖的遗物,却不知道名字。”
陆桐闻言猛然回想起那个故事,一时间感慨良多。回过神来,摇头道:“却是在下的错,触及公子伤心处。”
息氏的家主,洒然一笑:“无妨。不过是遗憾先父生前最后一次出征时是三月末的时节,这玫瑰才有花骨朵,先父终究没看见这玫瑰花开。我想先叔祖临终在战场上还要留下来的,大概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我不知道这玫瑰的故事,也不知道有谁想看到它,于是我想等明年开春了,把这花种撒在九州的山野间,他们终究能看到它!”
后来,常常能在玫瑰适宜生长的中宛之地看见这种素底蓝边的玫瑰。只是它最初的名字和故事,终归不为人知了。

【白息】都怪他

现代向段子鬼畜怨妇息,今天我以OOC为乐【微笑 @拓跋狗子 

洗碗的时候,息衍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
像白毅这样的大少爷,是完全无法理解息衍的渴望蛋白质的灵魂的。譬如,息衍昨天跟他哭诉没钱吃饭的时候白毅给他订了份外卖,一份鸽子汤。
诚然鸽子汤是十分鲜美。只可怜息衍吃了一顿,吮着骨头吃了一顿,又拿残汤下年糕吃了一顿。
息衍觉得,白毅要是真的关心他,为他着想,就应该给他订一只鸵鸟,或者一只鸸鹋,或者两只。反正绝对不是什么据说十分营养的瘦如息衍本人的鸽子。
至于息衍为什么穷得连饭都吃不起,这件事也全怪白毅。
一个月前,某个午饭时间,白毅突然提议,我们出去住吧。
这个建议乍一听委实太过美好,息衍等不及咽下满嘴的饭以便开口说话就点头答应了。
学校宿舍条件是不错,但是,反正,嗯,你明白。
就这样,息衍半个学期的生活费都付房租去了。
当然,只要他开口,白毅不会介意负担全部房租。非但是不介意,简直是乐意至极。但是息衍这种人,明明很能不要脸,关键时刻就是会别扭那么一会会。过了那一会儿……算了钱都划过去了。
哎想到午饭什么的,息衍又觉得有点饿。其实认识白毅前,咸菜白饭的息衍也过得挺阳光的。全怪白毅,全怪他天天带自己吃这吃那,十分有失自己朴素的本性。
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腊月二十八?二十九?白毅回家过年,怎么也得等初六初七才能回来啊。
哎。
忽然有人敲门。
息衍问了句是谁。
“外卖!”
息衍有点懵逼,又看了眼手机。
有一条消息他沉溺悲伤之中没看见。
半是感动半是辛酸,息衍接过了那碗炖鹌鹑。



【息白】江湖之远 2


朝会,高殿上的白家皇帝抬手,赐大都护座。
神武王谢恩,草率地一低头就算行礼。息衍知道,还站在朝堂上的旧臣们常常议论大都护的倨傲。其中老资格的几位常常用一种带着奇异得意的语气说:“如今这位,比起当日的离公如何呢?”
息衍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只是许是上了些年纪,忍不住有些唏嘘。
平时,息衍常常在朝会上走神,甚或是称病不朝。羽将军这一生,本未得什么好声名,那懒散的名头倒传得远,因此谁都不会觉得奇怪,更不曾有人提他与姬野君臣不和的话。
他今天却打叠出十二分的精神。只因昨晚,有一封急报传到了他手上。
果然,谢墨头个出列,将楚卫兵变,乱民蜂起的始末种种说来。
白家皇帝被他巨细无遗的叙述唬得不知如何是好,手按着案头,不发一语。
神武王开口:“谢墨,可知道事出何因?”
谢墨微妙地瞟了息衍一眼,头压得更低,道:“据臣所知,是上将军处事不公所致。”
息辕。
息衍对自己的侄子还有一些信心。处事不公至军民哗然,息辕是做不出这样事情的。必然有人捣鬼。
这件事实在是让息衍糟心。
息衍倒不担心姬野手里的江山握不握得稳。楚卫在数十年里打了多少仗?死伤了多少大好男儿?燮王有无数恩威并施的手段可以施展,等过些年,楚卫人也自然能安心过日子。他息衍不是白毅,这些年同神武王开疆拓土,东征西讨,差不多的事成多没少,早看得气定神闲,也不至于再为这样没结果的抗争悲慨。只是此事另有微妙处:被收编的楚卫残军乱,可那楚卫的军王还在天启城中呢。
项空月也微妙地瞟了息衍一眼。
于是神武王也开口问:“息太傅以为如何呢?”
息衍只好出列,将目光埋在雪白的笏板上,道:“臣以为,楚地有燮军二十万余,此小小变乱,不值一提。”
息衍看他的学生笑了笑,又将目光转向了胤朝旧臣堆里。立刻有人出列躬身道:“今大都护神兵护国,楚人生乱,烧燮军营,即是辱我朝廷尊严,当以叛乱论。”
项空月终于开了口:“大夫所言甚是。然既有大将处事不公之失,使军民怨恨,愿陛下与大都护仁德为念,稍加宽宥。”
神武王点头,却又将目光微妙地转向息衍。
“既然如此,便调息辕回朝,另遣将军为事。息辕麾下多息太傅旧部,自然是太傅最能指挥自如,息将军也不至于委屈。”
息衍大概想到了这个结果,于是长揖:“息辕待罪之身,怎有'委屈'?息衍必尽力而为,稍补息辕过失。”
“老师做事,本王再放心不过。”姬野露出一丝笑,忽然又想了什么似的,说,“记得昔年殇阳关血战,见白毅白大将军在楚卫军中威望极高;若使楚卫人见白毅受我优待非常,甚或是白毅能出面平息民怨,必能使楚卫人见我仁义,使天下人心闻风归附。不如使他同去。”
息衍只觉耳边“嗡”地一声。

息衍用了很多理由试图说服姬野收回成命。他知道姬野其实仍旧是个不大擅长说话的人,他逞一张老脸,想必姬野也不会在朝堂上就给他难堪。可是大都护虽然是不会说话,他的项空月却是一等一地会说话,又好耐性。息衍心中醒悟这多半是项空月的主意。
项空月打得算盘,息衍从来不敢说看得出十分明白。或许是他想让姬野疑他恩师心中有二,或许是单纯觉得这确实是保楚卫长治的良策。
于是,息衍又难堪地站在白毅面前,踌躇着要开口。
却是白毅先说话:“事情我已经知道。”
息衍松了口气。
“我愿帮姬野这个忙。”他又说。

【息白】江湖之远

憋不住脑洞,随便写点

“好风光呀——”项空月两手松松搭在朱漆剥落的栏杆上,从楼阁上远眺。
息衍从他背后走近,笑笑:“人人都道整个天启,属太清阁上最能一览帝都盛景,其实从前铁威侯这藏书楼借着地势,隐然间最得胜景。”
“谁再似将军风雅?”项空月回身,“那夜主上初登太清阁,将军不在旁边吧?”
“从前做金吾卫的时候,太清宫里没有不熟悉的地方,我也懒去凑那个热闹。”
“主上登上太清阁,蔷薇皇帝的剑端端地放在供案上。太师说,承影剑有灵,见了主上恭默如此,可见主上的威德。主上却说——”
看那白衣公子大有深意的神色,息衍不语。
“先朝凶器,留之不祥。”

那夜神武王披甲带剑登阁时,息衍去见了白毅一面。
楚卫战败,梓宫那场大火照在青衣江上隔着满城波光看一丝戾气也无。息衍没想过要去救他:战场上输赢胜败,军王若真要靠他去“放你一马”,岂不是最不堪的结果么?
可白毅就是偏偏给人救了。谢圭自己满脸是血,看看被抬进中军帐的那个人,神情好不得意。
他说:“将军,人还活着:还活着,有什么趟不过去?”
见了白毅,看他精神还好。姬野将他软禁在一处旧公卿的宅邸里,好清静的地方。
“今天这个日子,你怎么来了?”他慢慢地问。
之前白毅被禁在清江里,又一路一同北上天启,一笑两人未见过一面。
“我这里没有消息,现下神武王进了天启,想必已安靖东陆了。”白毅语带讽刺。
息衍笑道:“倘若四方未平,我如何敢来见你?”
白毅哼了一声:“好大的口气!”
两人凉凉地对视了一会儿,息衍就告辞了。

“军师知道,我要救一个人,总还是容易的。”
项空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帮你。”
“哦?为什么呢?”
“将军知道我的心思,将军在天启城里是我的阻碍啊!”
“军师真是直言不讳。”息衍哑然。
“不,将军本来就无意于此吧?您虽心系天下万民,让您坐在衙门里点税收看账本岂不无趣么?”项空月狡黠一笑。
“说得是。我……本不是庙堂之人。”

TBC

高三长弧,有事烧纸

明天开学,点梗还有没写完的,等明年吧……
哎我真的有写,卡死了orz
要不要立个flag?
还是算了……

【苏晋安x苏铁惜】相依

现架兄弟向 @歌行者·Aluolita 

周六,苏晋安去接苏铁惜回家。
下着雨,校门前那条路更堵得水泄不通。苏晋安想了想还是打了把伞去门口等他。苏铁惜是个细心的孩子,只是对这座城市潮湿而无常的天气还没适应,不太会记得随身带伞。
挤在一群四十五往上的家长里苏晋安显得有些突兀。旁边的阿姨悄问他是来接弟弟还是妹妹。苏晋安笑道:“来接弟弟。”那阿姨艳羡道:“噶好阿哥呀!”
果然,苏铁惜是顶着一本不知什么书飞奔出来的。在人流中穿梭的他身形灵巧,看着很有些孩子气。
“铁惜!”
那孩子好像没留意到他,眼看就要跑过,苏晋安只好高声叫住他。苏铁惜回过头来,表情又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惊喜。
苏晋安举着伞替他遮住雨,说:“走吧。”

两人头回见面时,苏晋安二十五,苏铁惜十四。
苏晋安十几年前就知道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弟弟。知道是因为他爸的司机说漏嘴,那一瞬间感觉仿佛天打雷劈。此后十年这个弟弟没有在他的生活中露出丝毫蛛丝马迹,只是有一次问了祖母,这个弟弟他叫什么名字。
第一次见面也是苏晋安向祖母提起。祖母试探地说你们兄弟俩都大了,总该见个面。苏晋安同意了。当时两人的父亲与苏铁惜的母亲也已离异多年,见这一面其实不太容易。后来苏晋安才知道,那一次苏铁惜是瞒着母亲偷跑出来的。
两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好奇。世上还有个从未谋面又血脉相连的人,那种期待相当奇妙。
苏铁惜的生活说不上幸福。他母亲在很长的岁月很多的往事间熬出了满心怨愤,对于一场充斥着谎言的失败婚姻遗留的独子,爱护到偏执又难以抑制地由他想到不堪的昔日。那几年间又是苏晋安初出茅庐在生意场上朝不保夕的日子,对这个寡言又聪敏懂事的弟弟,有种同病相怜的亲近。
兄弟俩生活在不同城市。假期的时候苏晋安会接弟弟来玩个一周。说是带他玩,其实苏晋安自己常常是忙得不可开交。不知出于何种心态,苏晋安来去应酬也常常带这个才十四五岁的弟弟一起。灯红酒绿间,苏铁惜不觉得厌恶也不觉得向往,只是在看着窗外奔流夜景的流光溢彩时移不开目光。他长大的那座小城,晚上九点后路上就少见行人。
苏晋安从来没什么道德感,却也想过跟着自己这么混对弟弟不好。不过再想想一年里也就这么几天的工夫,苏铁惜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总不至于就学坏了——况且自己总也还算个正经生意人。后来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是因为苏铁惜的母亲意外过世。
苏铁惜还有个外婆,已经过了七十。苏晋安不是一定要对苏铁惜负抚养责任,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听过自己的母亲抱怨养一个孩子到大学毕业要花多少心思多少钱之后更是头大。只是最后想想,自己还不至于养不起这么个孩子:他那么乖巧,不愿意给人添一点麻烦。于是苏铁惜母亲五七过后,苏晋安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一起生活。
苏铁惜犹豫了很久才点头。苏晋安知道他的心思,于是平生第一次摸了摸弟弟的头,说:“有你在的时候,哥哥的客户们都觉得哥哥又可靠又负责,合同都好谈了。”
苏晋安自觉不是个好兄长。有一次他和公司的人在电话里大谈如何找个偷工减料最巧妙的低价供应商来挤掉那些和自己差不多朝不保夕的对手时忽然想起苏铁惜就坐在一旁。苏晋安看向弟弟。苏铁惜显然在听,但秀气的脸上还是那副有点呆的可爱表情。
苏晋安向来觉得他的弟弟是个良善无害的好孩子。有时一起走在街上,偶尔有乞丐纠缠着来要钱,他都会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看得苏晋安也只好解囊。后来苏晋安终于忍不住说:“那些人都是骗钱的。”苏铁惜低着头说:“嗯,我知道。”苏晋安恍然这个孩子的善良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而是一种对人心善恶的透彻的怜悯。
从此后苏晋安有意无意间越来越少地尝试在苏铁惜面前掩饰自己在生意场上的市侩小恶。他有时会忘记苏铁惜还是个孩子。
苏晋安不能忘记父亲生意失败中年一无所有的凄惨境地。别人都劝他何必如此拼命,他只觉得回头就是十死无生。有了这个弟弟之后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了退路。无论如何这一辈子他总算做过一件十足的善事,而那个弟弟又偏巧这么好。有时他会想像自己最终报应不爽地落得一身落魄,而苏铁惜看向自己的眼神想必不会有丝毫不同。那些他一扭头就能看到的,低垂的,远望的,平静温驯的延伸。

“小心,别踩着水啊!”

【姬翼】见鬼

不要跟我讲逻辑……至于是哪个“姬翼”……你们猜呀~

 @睡不到男神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像往常一样,姬野费力撑开眼皮,头痛欲裂。阳光实在扎眼,他复又闭上眼,摸索着下床。
“哎哟!”
一脚踩空,姬野结结实实地摔倒了地上。
他挣扎着起来,环视四周,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
姬野还模模糊糊记得昨晚阿苏勒面对这群说是给自己来庆生却喝得一个赛一个疯癫的损友时为难的样子,心中有些歉意,也有些好笑。至于最后自己有没有回家,姬野则完全没有印象了。
这房间不大,看布置显然是客栈。姬野视线一转,看见虎牙枪拄在门边,就放心了。
有人敲门。姬野用酒后嘶哑的嗓音,问道:“谁啊?”
门外之人似乎是哼了一声。姬野匆忙抓起外衣看也不看地披上,还没系好腰带,客栈里不牢靠的房门就被一脚踹开。
姬野余光看见那人一头闪闪发亮的浅色头发,便认做是羽然,转过身去窘迫地飞快系好腰带,叫道:“大小姐,这一大早的,又怎么了?”
“姬扬,你活腻了?!”来人怒道。
姬野蓦地一怔。首先,听这个声音,分明是个男子;其次,他……他……叫自己什么来着?!
姬扬?哪个姬扬?姬野自认孤陋寡闻,只知道一个姬扬。
见鬼了?发梦了?
姬野看过的风炎话本却不少,试探地唤了声:“翼天瞻?”
那人眉一扬,“有事?”
姬野闻言长吐了一口气,认真打量起这身材高挑的羽族青年来。仔细看去,五官脸型与姬野所认识的翼天瞻是很相似的。
姬野惯于直盯着人看,不觉得不妥,翼天瞻却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你把脑子喝坏了?”
姬野脑子里却是真的一片混乱。
他脱口而出的话是:“翼天瞻老前辈,我不是姬扬!”

“你说你是姬扬的曾孙子,我在七十年后的学生?”翼天瞻想了半天,忽然摔门就走。
被单独留在房间里的姬野也挠头, 这种事……他忽然想到,如果这不是自己在做梦,秘术也好阴谋也好,现在在自己身体里的人会不会是姬扬?哎呀,那翼天瞻前辈终于能跟姬扬前辈团聚了呐!哎呀,还是在我的身体里的姬扬前辈呐!哎呀,我这是在想什么!
姬野觉得自己有必要冷静一下。可就这么乖乖等在房间里实在不是惹祸精姬野的风格,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往外走。
这的确是家客栈没错,但貌似也不是家普通客栈。姬野一路走下去,似乎所有人都认识他,而且所有人都问他:“翼天瞻呢?”
翼天瞻呢?
姬野回答:“刚刚还见过他,他不见了?”
所有人听了都奇怪地看着他。
“姬扬你平时天天都跟在小翼后边出现,怎么,今天跟丢了?”有个年轻人拍拍“姬扬”的肩,笑道。
姬野尴尬,说:“刚刚他一句话都没说就摔门走了……”
大家的眼神更诡异了。
姬野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他忽然灵光一闪: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狮牙会的秘密据点?正想着趁此机会多看几眼,又听着人说:“……等白清羽那傻小子回来,看到他那点私房钱都被咱搜刮了来度假,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姬野环顾四周,果真是一派乌烟瘴气,大白天的门窗紧闭,简直像是群妖窟。
门却突然被踢开了。翼天瞻带着个大袖飘飘神情莫测的青年直直向姬野走来。
“公山先生!”耳边响起了一阵惊呼。
“完了要露馅了……”“小翼这个叛徒……”还有阵阵窃窃私语。
翼天瞻神情肃然地拿起一面绿锈斑斑的铜镜。
“这啥?”姬野傻傻地问。
“照妖镜。”
姬野智障地看着翼天瞻和公山虚严肃的神情,发现整个厅堂都安静了。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姬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的人又是翼天瞻,嗯,老的那位。
他很快发现自己牢牢抓着翼天瞻的手。而翼天瞻那个又像热泪盈眶又像吃了热翔的表情他永生难忘。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呃……爷爷……那啥,您的茶,我就搁这儿了……”

【项空月x公山虚】铃儿响叮当

又名 又疯又傻一家人 魔性……ooc……攻受无差…… @此生若传舍 

当项空月那三个什么碧什么的师兄轮番急吼吼地传消息给他说师父不见了的时候,项空月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丝想笑。
他拿起那串加持着传音秘术的、又在疯狂摇晃的铃铛,皱了皱眉。
他抓住其中的第二个,里面传出雷碧城的声音:老师最喜欢你,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项空月撇嘴。
抓住第三个,里面传出华碧海的声音:你最了解老师,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项空月皱眉。
抓住第四个,里面传出山碧空的声音:你不是辰月,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项空月终于有了回答的欲望。他对山碧空说:“哦?因为我不是辰月,就算去大动干戈地找那糟老头也不会让人怀疑辰月出了教宗失踪这种破事儿是吧?”
不一会儿,山碧空的铃铛响了起来:你想多了!我们辰月都很忙的!你最闲!你去!
项空月哑口无言。
他看着那串铃铛中的第一个,半晌,伸手拨了拨,若有所思。

辞别老师入世后的这两年,项空月很少回去。且不说他自己想不想,找公山虚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公山虚这些年越来越喜欢搞些神秘兮兮的排场。隐居的处所隔三岔五就换,还老是找那些个深山老林的地方,路难走得很。山碧空告诉他的这新处所更是夸张,从早到晚的大雾,从山脚到山顶的陡坡。项空月很疑惑公山虚到底是怎么爬上那些峭壁悬崖的——后来忽然想到当然是有人抬他上去的。
事到如今,项空月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件事来。公山虚向来是很神秘兮兮的神棍一条这是没错,但这些年的确是鲜少独自外出过,更不会只言片语都不留下就离开。当然另一个可能是存在的:公山虚是非自愿地消失的。可他不见的那个晚上又太平静。那么,问题就在他可能会去哪里,会去做什么。
按说跟在公山虚身边总也有近十年的工夫,公山虚也尽职尽责地教他这教他那,一天里就不知道要说多少话,项空月对老师应当熟悉至极。可要是问他公山虚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真是哑口无言了。再要问如今公山虚会有什么重要到拖着受过膑刑的腿独自去做的事,他更是有负师兄们的信任,一点头绪也无。
项空月琢磨着,总算是挨到山顶。这处项空月是头一回来,不过那建筑的风格与从前相仿,所以也算熟门熟路。
迟疑了一下,项空月径直往公山虚的卧房去。
那时他向来很少去的地方。印象比较深的是很久前的一次。那次他偷偷摸摸练个不该练的秘术,夜半三更地出了大岔子,实在熬不住,想到公山虚藏的平息精神力的秘药,挣扎着想去偷两颗。他摇摇晃晃却还悄无声息地推开公山虚的房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公山虚却没有睡,很清醒地靠在榻上。项空月和他对上视线,害怕谈不上,尴尬是真尴尬。
今天好歹不用担心这种事。
他推开门。房间里乌七八糟的东西不少,摆得还算整齐。案上的那串铃铛相当惹眼。项空月掏出自己那串摇了摇,果然,案上这串也响了几声。
把这小玩意儿摆得这么惹眼……显然是让人别去找他别试图联系他。
他不想让人找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去做什么事,难道自己还真的能凭空去猜?还不如去贴寻人启事呢。
一瞬间项空月觉得这是师兄们终于成功地耍了他一次。
项空月自暴自弃地坐下来,疯狂地摇着自己的铃铛。公山虚那串也摇。项空月自己都被吵得头疼。
很快铃铛声中传出了三个碧的叫嚷。对,这个破铃铛还很容易串线。
铃铛响得更厉害。显然是那边三位也开始报复性地摇铃。
实在太吵,以致于项空月完全没发现背后有人。
“疯了还是傻了?你们?”
项空月整个人一僵,回头看一眼,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老师……可把您给盼回来了……”
可怜见,自己才走了几天,就把这些傻孩子急得疯过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公山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项空月斟酌着语气,道:“老师,冒昧地问……”
公山虚本来准备的开场白是“这个天下到你上场的时候了”“老师为你铺好了路”之类的,但他现在好担心自己会笑场。
不行……公山虚微微摇头,又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点梗】百粉……

九州相关/五黑框差不多都可以吧?
息白或者龙莲相关最好了
来自无聊至死的十三
占个tag